手伸进上衣里头。
他摸出一叠纸。
那一叠一共四张,对折过一回。
他把四张纸摊在桌上,一张挨一张。
“第二件。”
“这四张是三年那三十六笔。”
“一笔一行。”
“每一行上头有三样:日子、名目、数目。”
“三十六行在前三张上,第四张是合计。”
“抄的人是阮玉兰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我抄。”
“我的字各位见过。”
“我抄的,各位会说是我写的。”
“她抄的,底下有她的名字。”
“她今天早上按了手印。”
“昨天夜里抄的,抄了四个钟头。”
“我说清楚一样:这是抄的。”
“原的那一本在我们园区,第六本,您的人前几天翻过。”
“还有一样也说清楚。”
“阮玉兰昨天夜里抄了两份。”
“一份在这儿,摊在您桌上。”
“另一份留在园区。”
“我说这一样,不是要吓唬谁。”
“是因为这两份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今天要是说错了一个数,园区那一份上头也是那个错的数。”
“往后拿出来对,对得上。”
佘天成看着桌上那四张纸。
他没有伸手。
“第四张上头三行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头一行:三年三十六笔,一百六十四万三千。”
“第二行:按您这儿说的一年五十万,三年一百五十万。”
“第三行:多的,十四万三千。”
“十四万三千这个数,第二百七十六天我在这个院子对面那间屋里说过一回。”
“今天我说第二回。”
“第一回我说的时候,是我一个人算出来的。”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“今天这四张纸上,每一行后头都有一个经手人的名字。”
“三十六行,十一个名字。”
“十一个人现在都在我们园区。”
“十一个都还认得自己那几行。”
九点五十分。
“三年,你们多收了十四万三。”
“这笔我要回来。”
屋里没有人动。
佘天成把头抬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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