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手废了,往后你在这一片走一趟,人家看见的是他把人打废了。”
“打废了一个,这一片上就有人开始盘算他。”
“所以他打你,不打死你。”
“他饿你,不饿死你。”
“他抓你,两天以后还得送回来。”
“送回来的时候还得挑白天,还得停在门口让人看见。”
段豹站起来了。
“那这个是好事。”
“是能算的事。”
四点三十三分。
“有边的东西,能算。”
“能算的东西,我心里就有个数。”
“心里有数,我下回站在他跟前,腿就不软。”
“可有一样我先说在这儿。”
高凯抬起头。
“这五条,是这两天的。”
“这两天他有边,不是往后天天有边。”
“他有边,是因为他还要这一片上的人怕他。”
“怕这个东西,是拿来使的。”
“使得久了,人不怕了,怕就不值钱了。”
“哪一天他觉得吓不住我们了——”
“哪一天他觉得吓不住我们了,这五条一样也不算。”
“那一天什么时候来。”
问这句的是段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有一样我知道。”
“今天早上三千个人站在大门里头,站成一个半圆,没有一个人往前挤,没有一个人扔东西。”
“外头车上十一个人看了两个钟头。”
“他们回去要报一句话。”
“昨天那个人回去报的是:他们排了一夜,一次架都没打。”
“今天他们回去要报的是什么,我猜得出来。”
“报得越多,他心里那个‘吓不住’就来得越快。”
屋里静着。
“所以我不能等。”
陈九斤站起来了。
“段豹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我再去一趟管委会。”
“去干什么。”
“去跟他谈。”
“上一回是他叫我去。”
“这一回是我自己去。”
四点四十五分。
“空手去?”
“不空手。”
“今天夜里你去找阮玉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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