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簿子转过来,让他看。
贲有堂低头看那一行。
那一行底下的字还看得见。
三百一十二。
他把头抬起来。
陈九斤站在桌子那一头。
“九哥。”
“嗯。”
贲有堂没有再往下说。
他站在那儿,从八点二十七分半站到现在。
二十八分钟。
他把袋子放在地上了。
他弯腰去解那个绳扣。
八点五十七分。
他解开了,又系上了。
他直起身,还是没有走。
陈九斤走过去。
他弯下腰,把那个化肥袋子从地上拿起来。
他把袋子递过去。
贲有堂伸手接了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贲有堂出了大门。
他往南走。
走了二十几步,他回了一次头。
大门里头那些人还在。
他没有再回头。
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五十分。
又走了五个。
一共六个。
六个人的名字、欠数,都在那本深蓝的簿子上划了一道。
三百一十二。
一百八十。
四百零五。
二百六十。
九十七。
三百三十。
一共一千五百八十四。
阮玉兰在那一页底下写了一行。
第二百八十三天,出去六人,划账一千五百八十四。
“九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千五百八十四,从哪一头出。”
“不从哪一头出。”
“划掉就是划掉。”
“它本来也不是钱。”
“它是四年前有人替他们垫的车钱饭钱,垫的人早就不在这个园区了。”
四点五十六分。
“它是一根绳子。”
“绳子今天剪了。”
第二百八十四天,早上六点四十分。
园区大门。
门口那个人跑上楼来了。
“九哥。”
“回来两个。”
“哪两个。”
“昨天走的。一个是四号楼的,一个是五号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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