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,一个月十八万。”
“一年二百一十六万。”
段豹在纸上跟着写。
“我们园区三年给他多少。”
“一百六十四万三。”段豹说。
“对。”
“一百六十四万三,除十八万。”
“九个月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三年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们给他的,够他发九个月的饷。”
“剩下二十七个月,钱从别处来。”
高凯从床沿上站起来了。
“别处是哪儿。”
“别处是这一片。”
“孟坎街上开铺子的,界河那边跑船的,白土镇上有地的,收山货的,修路的,还有我们这样的园区——这一片一共有多少家,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我知道一样:他们凭什么给。”
“凭他手上有兵。”高凯说。
“不对。”
“兵一年吃二百一十六万。”
“靠兵去收钱,收一家得动一回。”
“动一回就得死人。”
“死了人这一片就乱。”
“乱了以后,开铺子的走了,跑船的不来了。”
“他明年收谁的。”
七点二十分。
“所以不是靠兵。”
“那靠什么。”
“靠欠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。
那一页第一行写着一句话,底下有一道横线。
这个地方没有法院。
“骆先生今天上午跟我说了一样。”
“这地方没有法院,也没有判决。”
“这地方只有一样:谁欠谁。”
“欠了要还。”
“不还的,没有人打他。”
“不还的,是第二年买两吨米,没有一家卖给他。”
“这一样比打人管用。”
“打人只能打一回。”
“不卖给他,是天天都在。”
段豹抬起头。
“那这跟册子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谁欠谁,得有一个地方记着。”
“不记在纸上,就得记在人心里。”
“人心里记三年五年行。”
“记十年不行。”
“人会死。人会走。人会记错。”
“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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