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印子不是东西,是一样东西留下来的位子。
三分钟。
陈九斤开口了。
“佘老板。”
岑五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快。
佘天成把杯子放下了。
杯底碰在桌面上。
那一声比他刚才端起来的时候重。
“我不是老板。”
这是陈九斤头一回听见这个人说话。
声音不高,有点哑,尾音往下压。
两点十六分。
他这二百七十六天,有一样本事。
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一句自己知道是假的话,那一句底下会翻出另一句来。
从第二百二十六天起,那一样不好使了。
到今天还隔着一层。
今天不好使也不要紧。
他听得出来,那一句是真的。
一个人纠正一个称呼,纠正得这么快,说明这个称呼他自己想过。
“我不是老板。”佘天成又说了一遍。
“那我叫错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说说我为什么这么叫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头一样。”
“司令是管兵的。”
“您前天带两百个人进园区。”
“可您让人跟我说的,是三年一百五十万。”
“管兵的人不跟我算这个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“我不会打仗。”
“我这儿也没有兵。”
“您坐下来跟我这样的人说话,坐的不是军帐。”
“坐的是柜台。”
“柜台两头,一头叫老板,另一头也叫老板。”
门边那两个人,其中一个动了一下脚。
另一个往他那边看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眼睛碰了一下,又各自看回来。
“那你说我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今天头一回见您。”
“我这儿有一样规矩:没见过的东西,我不给它起名字。”
佘天成把手从杯子上拿开了。
“你多大。”
“二十九。”
两点二十二分。
“你欠我什么。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“这一句我要想一下。”
“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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