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姓不算什么。
这个姓在这一片,一个村子里能有几十个。
特区管委会。
那是一个院子,四四方方,靠东有一道砖墙,墙头没有玻璃碴。
院子里三排房。
第一排四间平房,门都朝南。
第二排两间,中间隔一条道。
最里头那一排是一间大屋,屋顶比前两排高出一截,门朝南,正对着院门。
大屋门口摆着两张长凳,凳上坐着三个人。
大屋的窗户是六扇。
从院门口能看见屋里靠北墙那一排柜子。
再往里,看不清了。
陈九斤跟着往第一排走。
他往大屋那边看了一眼。
一眼。
他没有看第二眼。
第一排从东数第二间。
屋里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。
墙角一个铁架子,架子上一个热水瓶。
桌上一个白瓷杯,有盖。
佘天成坐在里头那把椅子上。
他今天没有戴帽子。
他的头发花白,剃得很短。
他一只手搭在桌沿上,另一只手端着那个杯子。
岑五站在他椅子后头偏右一点。
门两边站着两个人。
“坐。”
说这句的是岑五。
两点十分。
陈九斤坐下了。
他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他这二百七十六天有一个习惯:进一间没来过的屋子,先数东西。
数东西不为别的。
一间屋里的东西,是住这间屋的人自己摆的。
摆法比人说的话老实。
这间屋里一共九样。
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一个铁架子,一个热水瓶,一个白瓷杯。
墙角一把扫帚,扫帚头朝上,立着。
门后头一根木棍,靠在墙上,棍头磨得发亮。
窗台上一个空的罐头盒子,里头是烟灰。
北墙上有一块方的浅印。
那一块比周围的墙白一点。
四条边是齐的,长比宽多出一半。
那儿以前挂着一样东西。
取下来的时间不长——墙上还没有落上灰。
九样东西里,八样是用的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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