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现在还可以再翻。”
岑五走过去,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他站在那儿看。
他看了很久。
他把纸放下了。
“一年五十万,”他说,“是我定的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摊开了。
他把笔拧开。
他写。
他写完念了一遍。
“第二百七十六天,上午十点二十六分半,调度室。岑五说:一年五十万,是他定的。”
“这一句我记下来了。”
岑五站在那儿。
他没有说“我没这么说”。
他也没有说“别记”。
“怎么退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退钱。”
“不用退钱?”
“我不要现钱。”
“现钱从您那头到我这头,中间要过好几只手。”
“过一只手就得有一个人记一笔。”
“记不清就是新的一笔糊涂账。”
十点三十分。
“那你要什么。”
“记一笔。”
“记在哪儿。”
“记在您那一头,也记在我这一头。”
“两边各记一笔,数一样:十四万三千。”
“往后哪一天您这儿要收第四年的,先扣这十四万三。”
“扣完了,两边把这一笔划了。”
“我这一笔今天就记。”
“您那一笔记不记,我管不着。”
“您不记,往后我这一笔也还在。”
岑五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,往长桌那一头看。
佘天成把右手抬起来了。
那只手抬到桌面上头,指节离桌面大概一寸。
他偏了一下头。
他看了岑五一眼。
岑五这时候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那张纸。
岑五没有看他。
那只手停在那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那只手放下来了。
它落在桌面上,平着落下去的。
没有声音。
陈九斤看着那只手。
从九点五十二分那个人进屋,到现在,四十四分钟。
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。
陈九斤这二百七十六天,问过很多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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