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什么。”
“记东西是什么,多大,几个人抬的,从哪一栋楼出来的,几点几分出的大门。”
“记得清就记,记不清就写记不清。”
“别拦。”
“一样也别拦。”
段豹出去了。
佘天成第一次抬起头。
他看了陈九斤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他又低下去了。
陈九斤把手伸进上衣兜里。
他摸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了三回。
他把纸摊在长桌上。
他把它抹平。
“佘司令。”
佘天成没有应。
“我说一件事。”
“不长。”
“说完您要是不认,就算我没说。”
那个瘦的往前站了半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前天您的人来查账。”
“查的时候我在旁边坐着。”
“他们翻我那本旧账的时候,我又看了一遍。”
“昨天夜里我把里头一样东西抄了出来。”
十点零四分。
他把手指按在那张纸上。
“三十六笔。”
“三十六个月,一个月一笔。”
“每一笔在旧账上写的名目都不一样。”
“修路、过路、油钱、慰问、节上的、年下的。”
“名目一共十一种。”
“我不看名目。”
“我看日子。”
“三十六笔,日子都在每个月上旬。”
“三十四笔在初三到初七之间。”
“剩下两笔一笔在初八,一笔在初九。”
“那两个月里,初三到初七连着下了几天雨。”
“一样东西一个月出现一回,日子还都挤在同一个五天里,那它不是十一样。”
“它是一样。”
调度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我念数。”
“头一年,十二笔。”
“合起来,五十一万八千。”
“第二年,十二笔。”
“五十四万二千。”
“第三年,十二笔。”
“五十八万三千。”
站在椅子后头那个瘦的抬起头来了。
他看着陈九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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