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斤说,“不托人带话。不叫人捎口信。”
“我这儿不要知道。”
佟师傅站在那儿没有说话。
七点二十九分。
“你不想知道你妹妹在哪儿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要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了,就有第二个人会知道。”
“我这儿的话,不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”
“我昨天上午跟一个人隔着电话说了一个钟头。”
“那个人到现在不肯报姓名。”
“他知道我妹妹的名字,知道她哪个医院哪个科。”
“他知道的那些,是他从别处买来的。”
“他买得着一回,就买得着第二回。”
“我这儿要是有一样新的,他早晚买得着。”
“我这儿没有的那一样,他买不着。”
佟师傅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。
“那你往后就不知道她在哪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一直不知道。”
段豹在后头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佟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这一趟没有钱给您。”
“没让你给。”
“我记一下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。
那本子已经写到最后一页了。
最后一页上有四行字。
他没有翻开那一页。
他把本子翻过来,摊在车斗的筐沿上,写在封底里头那一面。
他写完念了一遍。
“第二百七十三天,早上七点三十三分。佟师傅替我带一封信,带一句话。我欠他一趟。”
“往后我拿什么还,今天不知道。今天先记着。”
七点三十五分。
佟师傅看着他把本子合上。
“你这个人,”他说,“记得倒是清楚。”
“我只能记这个。”
佟师傅推起三轮。
车轮从墙根那一片碎石上碾过去,响了几声。
三轮拐出后门那条道,往北去了。
陈九斤站在原地看着。
他右手拇指上还沾着一点胶,干了,硬的。
北边那条道上,三轮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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