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走过去。
“那十八台呢。”
“在那儿。”高凯说。
他往地上指。
地上摆着十八台。
摆成两排。
“拆下来是空的。”
“怎么个空法。”
“外头那个壳子在,里头没有东西。”
“拿在手上就知道。轻。”
陈九斤蹲下去。
他把最上头那一台拿起来。
比昨天他抱的那一台轻得多。
他把它放回去。
十一点五十一分。
他站起来。
“这十八台也记。”
“怎么记。”
“册子后头空出来一页,写:空位表。”
“一台一行。”
“写架位,写:拆下为空。”
“不给编号。”
“为什么不给编号。”
“编号是给拿走的东西的。”
“空的我们不拿走。”
“不拿走的不编号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记。”
陈九斤站在那儿。
“因为今天这栋楼里有多少是空的,是一样东西。”
“往后有人问:你们是不是把里头掏空了自己拿走了。”
“我要答得出来:这十八台,我们拆下来的时候就是空的,册子后头写着架位,谁都能回去对。”
“对不上呢。”
“对不上就是我们错了。”
“错了改。”
一层右边那间拆完了。
八十四台,空的二十三台。
二层左边那间拆完了。
八十四台,空的十九台。
二层右边那间还在拆。
土路北边来了车。
不是那辆灰中巴。
三辆。
深色的,一样的深色。
停在栅栏门外头。
下来八个人。
前头那一个五十上下。
胖。
短袖,扎在裤子里头。
左手腕上一块表。
三点十分。
他上台阶的时候在笑。
不是冷笑。
是那种跟熟人打招呼的笑。
他一边上台阶一边说话。
“哎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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