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了,那张纸他早就没有了。”
“就算他今天当着我说了实话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五十个字还在这儿挂着。”
“他不来找我,那五十个字也在。”
“他今天认了,那五十个字还在。”
“他今天死了,那五十个字还在。”
土路上,二十三个人走着。
“所以我要的不是他为什么来找我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。”
“我要那五十个字是谁写上去的。”
“写上去以后,是谁把它挂出去的。”
“挂出去以后,是谁照着它去找的人。”
“周满仓是最后那一段里的一个。”
“最后那一段里,还有多少个人,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最后那一段,是最不要紧的一段。”
“为什么最不要紧。”高凯说。
“因为那一段最好换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周满仓不去,换一个别人去。”
“换一个我不认识的,也一样能把我叫出来。”
“他们只要那五十个字里头有一句:有个哥哥,家里等钱用。”
“那一句在,谁去说都行。”
七点五十八分。
土路上安静了很久。
“那周满仓就这么算了?”高凯说。
“不算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高凯,现在你记。”
八点整半。
高凯把小本掏出来。
土路上没有灯,他把本子举高一点,就着天上剩下那一点亮写。
“记:周满仓,我小学同学。三年整以前在县城汽车站门口面馆找过我。他那天说我妹妹一个礼拜去两次,实为三次。”
“底下写:此人为待问之人。不是仇人,也不是无关的人。往后他要是站在我面前,我要问他一句:那年你手上那张纸,是谁给你的。”
“再底下写:我不去找他。”
高凯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写这一句。”
“因为往后有一天我可能会想去找他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天我会想:找到他,出一口气。”
“出一口气是舒服的。”
“我今天把这一句写在这儿,是写给那一天的我看的。”
“看见这一句,我就想起来今天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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