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那天心里想的是:县城就这么大,谁不知道谁。”
“可我们两个从小学毕业以后,见过三回。”
“一回是我十七岁那年在街上碰见。”
“一回是他结婚,我去过。”
“一回就是那天。”
“中间十来年,我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“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儿——他那天问我的第一句里头,就有一句是问我现在在哪儿上班。”
“他不知道我在哪儿上班。”
“他知道我妹妹的病。”
陈九斤走着。
“第二样。”
“他那天说了一句:你妹妹一个礼拜要去两次。”
段豹在旁边走着。
“不是两次。”陈九斤说。
七点二十五分。
“三次。”
“星期一,星期三,星期五,下午的号。”
“从她开始去的那个月起,一直是三次。”
“三年零七个月,没有变过。”
“这一样在我们县城,不是秘密。”
“医院血透室外头那条长椅上,一天坐着几十个人。”
“谁家的人一个礼拜去几次,那条长椅上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一个从县城里听来这件事的人,说不出两次。”
“他会说三次。”
“因为他听见的就是三次。”
土路上,前头那几个人的脚步声慢下来了。
“说两次的人,不是从县城听来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是从哪儿。”段豹说。
“从纸上。”
“纸上写着两次。”
“写纸的人写的时候,可能她那时候真是两次——刚开始那半个月是两次,后来才加到三次。”
“也可能写纸的人抄错了。”
“不管是哪一样,那张纸上的数,跟三年整以前的实情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,是因为那张纸不是三年整以前写的。”
“是更早写的。”
土路上安静了。
“第三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四十分钟里,他往窗户外头看了很多回。”
“我今天数不出多少回。三年了。”
“可我记得一样:他每回看完,都要把身子往我这边坐一点。”
“最后他先走的。”
“他站起来说:我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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