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分。
段豹站在那儿。
“那就是说,他来找你以前,你妹妹的事已经在这栋楼里了。”
陈九斤坐在台阶上。
“对。”
“可两个月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够。”
“楼是三年零两个月以前租的。”
“租下来以后要装东西,要通电,要有人来。”
“那些不是一天办完的。”
“所以她的名字真正进到这栋楼里,比三年零两个月要晚。”
“晚多少,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我还有一样能算的。”
“我这三天在小卖部门口坐着,那栋楼夜里的作息一天不差。”
“作息一天不差,说明这套东西转起来有年头了。”
“不是上个月才开的。”
“所以从租楼到这套东西转起来,中间那一段,我按几个月算都行。”
“我今天不定它。”
“我今天只定一样。”
“三年整以前那个人来找我。”
“他来找我的时候,我妹妹在县医院血透室,一个礼拜三次,已经去了七个月。”
“我家里那时候没有钱了。”
“这一样,县城认得我的人都知道。”
“医院里排队的知道,隔壁床知道,护士知道。”
“这一样,是一条能写在纸上的东西。”
“姓陈,十九岁,女的,血透,一礼拜三次,家里没钱了,有个哥哥在县城收账,一个月一千八。”
“这一条,写下来不到五十个字。”
段豹站在台阶前头。
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回膝盖上那台东西上。
“我这一年,一直以为我是运气不好。”
“我以为是我那天在面馆里点头点得太快。”
“我以为周满仓那天要是没来找我,我就不在这儿。”
六点三十分。
“今天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不是他来找我。”
“是那五十个字先在这儿挂着。”
“挂了几个月,才有人拿着它去找一个能去找我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正好是我小学同学。”
“不是他也会是别人。”
“换一个别人,我今天一样在这儿。”
台阶上没有人说话。
土路上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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