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得再实,中间也会有一线。
那一线现在是黑的。
从左边数第三扇窗户,底下那一线亮了。
不是全亮。
是那一线亮了,一条,细的,黄的。
第四扇亮了。
八点整半。
第五扇。
第二扇。
第一扇。
第六扇。
第七扇、第八扇一块儿亮的。
第九扇。
第十扇。
第十一扇。
第十二扇。
第十三扇。
第十四扇。
十四扇。
八点零八分。
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。
他借着小卖部门口那盏灯写。
他写了两行。
第二百六十二天。第一扇亮:十九点五十九分半,左起第三。全亮:二十点零七分。
“段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得见吗。”
段豹站起来了。
他往前走了二十来步,站在土路边上。
他站了大概两分钟。
他走回来。
“有声。”
“什么声。”
“嗡的。”
“不是一台。”
“几台。”
“听不出几台。”段豹说。
“听得出不是一台。”
“一台是一个声。这个是好几个声压在一块儿。”
陈九斤在本子上添了一行。
二十点十四分,段豹在土路边站两分钟,听见外机声,非一台。
第二百六十三天,早上五点四十分。
天还没有亮透。
那栋楼十四扇窗户的缝还亮着。
第十四扇灭了。
第十三扇。
第十二扇。
第十一扇。
灭的顺序是从右往左。
跟昨天晚上亮的顺序,正好反过来。
五点五十九分。
第二扇灭了。
第一扇。
第三扇。
第三扇是昨天晚上头一个亮的。
今天早上它是最后一个灭的。
十四扇全灭。
陈九斤在本子上写。
第二百六十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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