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论斤。”
“这个论沓。”
“一沓多少。”
“九百。”
十一点二十七分。
陈九斤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上个月他问过价:头等一沓一千二,二等一沓四百,脚货一斤三千。
九百不在这三样里头。
九百比二等贵一倍多。
比头等便宜三百。
它不是在这三样中间挑一个。
它是另一条价。
另一条价,说明另一样活。
“九百是哪一等。”
“不分等。”夹克那个说。
“按地方要的,另算。”
“为什么另算。”
“麻烦。”
“麻烦在哪儿。”
夹克那个把手在桌上摊开。
“摊子上现堆的那些,都是拉过来就卖的。”
“你要按地方挑,得有人一张一张翻。”
“翻的功夫算钱。”
“翻的是谁。”
“底下的人。”
“一天翻得了多少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一样我不管。”
“翻多久。”
“看有多少。”
“那要几天。”
夹克那个说了两个字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为什么正好三天。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“三天就是三天。”
他答得比前头几句都快。
答得快的那一句,多半是早就想好的。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“为什么要三天。”
“现堆的里头未必有南岭那边的。”
“有也不一定够一沓。”
“不够怎么办。”
夹克那个把手收回去了。
他说了一句。
那一句他说得比刚才那些都快。
“不够就再拉一批。”
他说完自己顿了一下。
那一下比他说那五个字还长。
他大概是想把它收回去。
收不回去了。
陈九斤看着他。
“从哪儿拉。”
夹克那个坐在对面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他的手在桌沿上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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