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张条子,钱到今天没有还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夹克那个说。
“那天摊子上的事,全集市都看见了。”
“那一斤我没有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到今天也没有打开过。”
“我买它的时候只量了三样:一捆多重,多少张,一张多少行。”
“那你今天要什么。”
陈九斤把两只手放在桌上。
“我要问:那样东西里头,分不分地方。”
夹克那个抬起头。
“分地方?”
“同一沓里头的,是不是都从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“还是掺着的。”
夹克那个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手在桌上摊开,又收回去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要南岭那边的。”
十一点整半。
棚里那台收音机在放戏。
炉子上的水没有开。
十一点零一分。
夹克那个坐在那儿。
他的眼睛在陈九斤脸上停了大概四秒。
“你说哪儿。”
“南岭。”
“南岭县,还有底下那些镇。”
夹克那个往后靠了一点。
“来我们这儿买东西的人,问价的多,问货色的多。”
“问是哪个地方来的——”
“你是头一个。”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他在心里记了一样。
“为什么头一个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买的人不在乎。”夹克那个说。
“他们要的是数。”
“数底下那些人是哪儿的,跟他们要做的事不相干。”
“他们买回去是照着打电话的。”
“打电话的时候念的是名字。”
“念完那一行就翻过去了。”
“一斤多少行,一行多少钱。”
“行里头那些人是哪儿的,他们不问。”
“那你们分吗。”
夹克那个看了他一眼。
“分。”
“怎么分。”
“不是按你说的那个分法。”
“我们这儿是按批分的。”
“一批多少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最少的一批多少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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