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来。”
戴眼镜那个把笔放下了。
“来这儿的人,十个有九个是来办的。”
“来问的少。”
“我不懂这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不懂就先问。”
厅里那台吊扇转着。
“师傅,我再问一样。”
“问。”
“这张表,谁能填。”
戴眼镜那个把身子往前坐了一点。
他脸对着那个洞。
他说得慢。
“本人。”
“本人来不了呢。”
戴眼镜那个停了一下。
他说了一句。
陈九斤看着他的嘴。
那一句字数多,他看到一半就跟丢了。
十点二十六分。
“师傅。”
“这一句要紧。”
“您写给我。”
戴眼镜那个看了他两秒。
他把那叠便条纸拉过来。
他写。
这一回他写得比刚才久。
他把那张便条从洞底下推出来。
陈九斤低头看。
那张纸上一行字。
本人不来,须有比现名更早之凭据。
陈九斤看着那一行。
“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更早,是多早。”
戴眼镜那个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他脸对着那个洞,说得很慢。
“比。”
“现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。”
“个。”
“名。”
“字。”
“上。”
“去。”
“那。”
“一。”
“天。”
“更。”
“早。”
十点三十三分。
陈九斤看懂了。
他把那两张便条并在一块儿,跟那张浅绿的表压在一起。
“师傅,我念一遍,您听我说得对不对。”
“一笔款子,户名能改。”
“改的时候,本人来最省事。”
“本人不来,得拿得出一样东西,那样东西的日子,要比现在这个名字上去那天更早。”
戴眼镜那个点了一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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