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它还是三十九行加一行。
不是四十行。
他在那一行的页边上写。
他写了三个字。
佘广年。
写完他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。
那一行小字是:第三行原字被血洇,此名系当面问过本人,本人自述。
他把笔盖上。
“佘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麻烦您了。”
“您回去吧。”
那个人站在那儿看了他一眼。
他看的是那张纸的页边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屋里的人接着往外走。
十点十一分。
四十个人走了三十几个。
走廊上一时挤,有人往楼梯那边去,有人从西头那道门出去。
陈九斤转过身,往走廊里头走了两步。
段豹站在门内侧那个位置。
他从八点零一分站到现在。
陈九斤走到他跟前。
他把那张长纸递过去。
段豹伸出右手接。
他的左手同时也抬起来了。
那只左手没有去接纸。
它伸到了陈九斤右边胳膊底下那个位置,掌心朝上,离他的胳膊有两三寸。
它停在那儿。
陈九斤没有看那只手。
“三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第一句:这张纸上四十行。”
“三十九行是他们自己说的。”
“一行是我补的,补在页边上,注了是当面问过本人。”
“这张纸上没有一个字是我猜的。”
“那一滴血呢。”段豹说。
“血是我的。”
“血不算字。”
“我在页边上写了它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写了它是怎么来的,它就不是脏。”
“它是这张纸的一样。”
“第二句:这张纸不上墙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段豹说。
“墙上那本子记的是我们楼里人做过什么。”
“这张纸记的是别人说过什么。”
“两样不能挂在一面墙上。”
“挂在一块儿,往后谁也分不出哪一样是我们自己的。”
“那放哪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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