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十点十一分。
“这一样我也想了一夜。”他说。
“一条线,四个人往上,钱有、位置有、换班有、道有。”
“三年不动手。”
“不是不想动。”
“是缺一样。”
“缺什么。”
“缺一份能拿出去当东西用的。”
“他们在外头站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他们看得见车进车出,看得见集市上有人卖纸。”
“可这个园区里头一天出多少数、钱走哪条道、谁记的账、账在谁手上——这些他们看不见。”
“看不见就说不出。”
“说不出就没有用。”
“他们等三年,等的不是一个人跑出去。”
“跑出去一个人,那个人也只会说:里头很苦。”
“他们等的是里头出去一份能摆在桌上的东西。”
那间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陈九斤把手伸进上衣兜。
他把那块烟盒纸拿出来,摊在膝盖上。
五个圈,四条线。
第一个圈描粗了。
第二个圈描了半道。
第一条线中间一个点。
“我手上是这个。”
“这个摆不上桌。”
“摆得上桌的东西要什么样。”高凯说。
“要能验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样一样,谁说的、哪天说的、在哪儿说的、能不能对上。”
“不能是我一个人说的。”
“我一个人说的,人家一句你有什么凭据就完了。”
“那要多少人说。”
陈九斤把那块烟盒纸对折起来。
十点二十一分。
“这条链子上有多少个环节,我这两天数过。”
“从我们楼里发单的,到二楼,到账房,到采买车,到司机,到押车的,到三道卡子上的,到孟坎那家馆子,到后厨那个记账的,到车队,到集市上那些摊子。”
“我数到四十。”
“四十个环节,四十个人。”
“这四十个人里,每一个都只知道自己那一段。”
“合起来才是一条链子。”
段豹站在门框那儿。
“那你要一个一个去问。”
“不能一个一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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