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不是你算不出来。”
“是你没有付过。”
茶棚里安静了。
炉子上的水开了,壶盖跳了一下。
茶棚老板伸手把壶提下来。
摊主把桌子底下那只手拿上来。
他两只手一块儿放在桌上。
“是人家派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人家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派他们来干什么。”
“搬东西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摊主看了他一眼。
“记数。”
“一个月脱手多少沓,是他们记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记完报上去。”
“对。”
“报给谁。”
摊主没有答。
十二点四十一分。
“老板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今天花了三千块。”
“那三千块是四个人凑的。”
“一个是我们那儿的记账姑娘,她把这个月的工钱全掏了。”
“一个是开车的师傅,他的钱是从裤子后袋里掏的。”
“还有两个押车的,一个三百,一个四百。”
“我给他们四个人写了条子,签了字。”
“我不问你货里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问你老地方在哪儿。”
“我问的是一样能称呼的东西。”
“派他们两个来的那个人,我该怎么称呼他。”
摊主坐在那儿。
茶棚里那台收音机还在放戏。
“麻老板。”
那三个字说完,摊主的头往集市那边转了一下。
他转过去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看完就转回来了。
棚口那两个帮工,站在左边那一个动了。
他没有跟摊主说话。
他转身往集市那边走了。
走得不快,可是没有停。
茶棚角上那台收音机,声音大了。
不是慢慢大的,是一下子大的。
炉子边上那个老头把手从收音机的旋钮上收回来。
他没有抬头,接着捅他的炉子。
摊主把两只手从桌上拿下来。
“我刚才那句是胡说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认识什么麻老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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