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。”
“今天回去晚了,路单上到园区的时辰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要写个说明。”
“说明我来写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上头写:随车人员陈九斤在集市滞留一小时。此事我知。底下我签字。”
姓孔的从车窗里看着他。
“你们楼里那本子上写的就是这种东西?”
“是。”
“你自己往上头写自己。”
“写。”
姓孔的把头缩回去了。
“去吧。”
集市外头,靠路边有一个茶棚。
四张矮桌,塑料凳,头顶一块蓝布。
棚角挂着一台收音机,正在放戏,声音不大。
茶棚老板是个老头,六十来岁,蹲在炉子边上添煤球。
这儿离集市有五六十步。
发电机的声音过来是闷的。
喇叭的声音散了。
十二点二十二分。
陈九斤坐在最里头那张桌子。
那一捆纸放在他脚边。
那个摊主来了。
后头跟着那两个帮工。
摊主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帮工没有坐,站在棚口。
“你说要给话。”摊主说。
“我给不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摊主的手停在茶碗上。
“我今天上午说,我替人问价。”
“人家听了价,要问我一句为什么这个月比上个月贵。”
“我今天答不上来。”
“我要是答不上来,人家就不听我的。”
“所以我请你喝碗茶。”
摊主把茶碗端起来了。
“你要问什么。”
“我问货从哪儿来。”
“我不问里头写的是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个我今天上午就说过,我不问。”
“我问的是路。”
“从别人手上到你手上,中间走了几道。”
摊主没有立刻答。
他吹了一下茶碗。
“你今天早上卸的车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卸的。”
“那车是谁的。”
“拉货的。”
“拉货的是谁叫来的。”
“我叫的。”
“你跟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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