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。”
摊主没有抬头。
“这个多少钱。”
陈九斤指的是桌上那摞硬皮账本。
“十五。”摊主说。
他说完就不说了。
陈九斤没有再问账本。
他站在那儿站了三四秒。
“我不买这个。”
摊主还是坐着。
“我不是买主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是替人问价的。”
摊主抬起了头。
他这是从陈九斤站过来到现在,第一回正眼看人。
他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下来。
“替谁。”
“替人。”
“哪儿的人。”
“不在这儿。”
摊主看了他大概四秒。
“你干哪一行的。”
“我干过三年催收。”
摊主的脸上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是眼角往下松了一点。
“催收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催收的替人问价。”
“替人问价。”
十点二十六分。
“坐。”摊主说。
他往旁边踢过来一个空木箱。
陈九斤没有坐。
他站着。
“我替人问三样。”他说。
“说。”
“头一样:多少钱。”
“第二样:什么货色。”
“第三样:多久能给。”
“你不问第四样?”摊主说。
“哪一样。”
“里头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问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为什么不问。”
“替人问价的不问那个。”
“问那个的是买主。”
“买主自己会看。”
摊主又看了他两秒。
他伸手把桌上最里头那一堆往前推了半尺。
“三等。”他说。
“头等,一沓一千二。”
“二等,一沓四百。”
“下头那些,不叫等。”
“不叫等叫什么。”
“脚货。”
“脚货多少钱。”
摊主没有立刻答。
他伸手在那一堆上拍了一下。
“脚货不论沓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