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一把。
北院那一块最外沿蹲下去一个,很快又站起来了。
两千八百多个人在空地上站了一个钟头四十四分钟。
三楼那三个人一次也没有下来。
窗户那边的窗帘拉着一半。
那半幅是灰色的布。
三点十六分,中央那栋楼三楼。
陈九斤是跟着上楼的。
他上楼没有人拦。
他今天上午在这栋楼里按过一个手印。
他走到调度室门口。
门开着。
调度室里那张两米二的长桌上,摊着七摞纸。
七个地方各一摞。
骆守成站在长桌那一头。
账房那个戴眼镜的坐在靠墙那排。
那三个人站在长桌一侧。
前头那个人伸手拿起第一摞的头一张。
他看了大概八秒,放下,拿第二张。
他一句话没有说。
后头那个矮的把公文包打开,拿出一个本子,翻开,记。
高的那个站在门口那一侧,没有动。
陈九斤站在门内侧。
他站着看那三个人翻纸。
四分钟里,那三个人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三点二十四分。
一个人不说话,他就不会说假话。
不说假话,屋里就是安静的。
陈九斤这四个月靠一样东西活着。
今天那一样在这间屋里派不上用场。
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他改用眼睛。
调度室北墙那块白板上,今天写着东西。
那块板上午还是空的——他上午擦过一回。
现在板上画着一条竖线,分成两栏。
左边那一栏顶上两个字:人手。
底下是数:二七四〇。
右边那一栏顶上一个字:货。
底下是十九个编号。
陈九斤看着那十九个编号。
那十九个编号里,有三个他认得。
一个是一号楼三层的,姓崔,去年腊月进来的。
一个是北院的,四十来岁。
第三个是界河仓的,编号尾数是七二。
“骆先生。”
调度室里那三个人没有回头。
骆守成抬起眼睛。
“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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