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对折着,很旧,纸边发黄,折痕那儿磨得快断了。
他把那张纸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推过来。
他把手按在上头。
“这一条不是账上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一条不是这一年的。”
“万经理。”陈九斤说。
万有金抬起头。
“您手上那张纸,是哪儿来的。”
调度室里安静了。
万有金看着他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很短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不问上头写的是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上头写的是什么,等您念。”
“我先问一样别的。”
“这张纸看纸色是三四年前的。”
“三四年前的纸,不在这个园区现在办事的任何一个夹子里。”
“它只可能在两个地方:一个是账房的旧档,一个是一号楼四年前那批被撤下来的旧档。”
“账房的旧档您现在拿不到——您停职六十一天,登记处那些柜子您开不了,您上个月去登记处还是问的袁师傅。”
“那就是一号楼那批旧档。”
“那批旧档是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以后清出来的。”
“清出来以后装了三个纸箱,放在四层最里头那间空屋。”
“那三个箱子第一百零一天我接钥匙的时候点过一遍,三个箱子,封口的绳子是原来的。”
“第一百五十五天我又点过一遍。”
“第三个箱子的绳子松了。”
九点三十二分。
万有金按在那张纸上的手,没有动。
“那间屋这半年谁进过,扈哥那本上有登记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进过的人不多。”
“可有一个人不用登记。”
他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万有金。
他看的是长桌左边靠中间的位置。
那儿坐着二号楼来的两个人。
一个是霍师傅。
另一个个子很宽,脖子粗,头发剃得很短。
段虎。
“第五十天蔡三平被带走那天,”陈九斤说,“清旧档的是一层的人。”
“清的时候,段虎在场。”
“他那时候是一层的打手,蔡三平的东西他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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