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我认了。”
“我说的原话是:第一百二十四天晚上九点五十,三号楼三层最里头那间屋,我在屋角那个铁皮盆里烧了一页纸。”
“我还说了烧的什么,为什么烧。”
他转过身,往靠墙那一排看。
“老周师傅。”
老周坐在墙边。
“那天来我们楼门口的,是您手底下那位穿灰短袖的。”
“第二天,第一百二十八天上午,您来过一趟。”
“您那天说的是:账房让我下来一趟,你们楼上个月的账,上头要看。”
“那天早上我们楼门口站了二十来个人。”
老周坐在墙边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隔了两秒,他点了一下头。
“所以这一条,”陈九斤说,“一百一十六天以前就在账房那儿了。”
“它不是我藏着的。”
“它是我自己说出去的。”
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。
“万经理,翻旧账要翻藏着的。”
“摊在桌上的东西,翻不出新的来。”
万有金坐在那一头。
他的手在桌上握了一下。
调度室里,靠墙那一排,记录那个年轻人的笔一直在动。
“万有金。”戴眼镜的说。
“你说三条,说了两条。”
“这两条我今天记下来了。”
他把本子翻了一页。
“可我提醒你一样。”
“这两条头一条是账上的争议,第二条一百一十六天前就在我们这儿。”
“你今天翻这两条,翻不到你自己那一摊上。”
“我今天问的是你。”
“你那一年零两个月,仓库四个月的账短了柴油四百升、抗生素十二盒、铝线三百米。”
“那四个月你不在那个位子上,这一样陈九斤第一百二十四天在你屋里跟你说过,第一百四十二天当着五百个人又说过一遍。”
“那不是你。”
“可后头六十一天呢。”
九点二十七分。
万有金抬起头。
“第三条我还没说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万有金把右手伸进那件灰夹克的内兜。
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在看他那只手。
他掏出来的时候,手上是一张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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