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十二点你们到了几个。”
“我十一点四十到的。”闵长福说。
“我十二点十分到的。”邰广友说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们等。”
“等到几点。”
“等到今天早上四点。”
邰广友把两只手撑在桌上。
“我该拉他一把。”
“下山的时候他脚下不稳,我看见了。”
“他穿的那双鞋大半号。”
“我看见他崴了一下。”
“我离他有二十几步,我没有过去。”
“我说的是分开走。”
“我说完了我自己走的那条道最好走。”
“九斤,我该拉他一把。”
陈九斤坐在桌子那一边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没有说不怪你。
他也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。
他把桌上那两个没有人动的馒头往前推了半尺。
“吃。”
“吃完接着说。”
“接着说什么。”
“说你们等的那四个钟头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十二点到四点。”
“四个钟头里,那条路上过没过人。”
“有没有灯。”
“有没有声音。”
“你们喊过没有。”
“喊了几声,什么时候喊的。”
“天亮以前你们往回走了多远。”
“走到哪儿掉的头。”
“为什么掉头。”
八点整。
那四十分钟里,陈九斤问了三十几句。
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说。
上午九点十分,一号楼一层大厅。
阮玉兰站在台阶上。
大厅里站着四百来个人。门口和台阶上还有。
她手上是那本册子。
“翻到第一页。”陈九斤说。
阮玉兰把册子翻开。
第一页上有三行字。
那三行是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写的。
十七小时二十分。倒下七人,受伤一人。
离队人数,零。
那个「零」的圈起笔处多一个小点,是她那天顿了一下留下的。
“这三行往下挪不了。”阮玉兰说。
“我不挪。”陈九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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