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凯子,你要是问我哪一样我更想干。”
高凯抬起头。
“我更想去。”陈九斤说。
屋里安静了。
“我更想今天晚上就往东岔那条路上走。”
“想干的事和该干的事,我这二百三十八天分开过很多回。”
“第三十天我更想把黑板砸了,我在上头算了那笔账。”
“第一百三十天我更想让那二十七个人替我圆过去,我把十七个谎拆了。”
“第一百七十八天我更想抬着刀去二号楼,我坐在院子里记了一页纸。”
“昨天早上我更想让一千三百个人去把果河站砸了,我撕了二十三张单子。”
“这一回也一样。”
高凯站在那儿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他没有哭。他就是眼睛红了,红得很快。
“那他呢。”他说。
“老邵呢。”
“他在山上等着谁去。”
“他不等我。”陈九斤说。
高凯抬起头。
“老邵这个人,”陈九斤说,“是自己走进这个园区的。”
“他在孟坎等了三个月,花钱托人把自己带进来。”
“他进来是找一个人。”
“他找了一年零一个月,四百零七个人一个一个见过。”
“他天天来,是因为二号楼进不去。”
“他从来没有等过谁来救他。”
“这一样他自己跟我说过。”
“他跟我说的时候,那台机器关了。”
陈九斤把手伸进怀里。
他掏出那个新本子。
他把本子翻开,翻到中间一页空白的。
他把那支笔拧开。
高凯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
陈九斤没有答。
他在纸上画。
第一笔是一道竖线,画在纸的左边。
那是园区北门那条路。
第二笔在竖线上头三分之一的地方,往右斜下去。
那是岔口。
他在竖线和斜线交叉的地方,画了一个小圈。
“这是那根断了的电线杆。”他说。
“从园区北门出去三里多一点。”
“路在这儿分两条。左边往北,去果河、孟坎。右边往东南,上坡。”
“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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