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。
“他说,那个人抓米不用秤。”
“一把一把抓,抓完就撒手。”
三点三十五分。
屋里安静了。
登记处那扇窗朝西,下午的光从那儿进来,落在那排铁皮柜上。
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边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这二百三十八天,在这个园区里看过一个人抓米。
第一百一十天早上,一号楼后厨。
一口大锅,八把。
他看过两回,两回都是八把,两回都正好。
那一天他在本子上写下三条:盐下得早,土豆泡盐水,下米八把。
那三条他今天还背得出来。
“阮小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跑车的人跟您说这一样的时候,他知道您是园区的吗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您认得园区里的人吗。”
“他不知道我认得谁。”
“他为什么跟您说这个。”
阮玉兰把手放在桌上。
“因为他抱怨。”她说。
“他抱怨那条路不好走,抱怨那院子的人给的钱少。”
“他一边抱怨一边说那院子里有什么人。”
“他说那个管做饭的一个字不跟他说,他每回送到门口,那个人接了东西就转身。”
“他觉得那个人怪。”
“他说这一样,是当笑话说的。”
陈九斤把手从桌沿上拿开。
“阮小姐,我再问一遍第二样。”
阮玉兰抬起头。
“您刚才说,那个人抓米不用秤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一把一把抓。”
“对。”
“抓完呢。”
“抓完就撒手。”
三点四十。
“阮小姐,我问第三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个人做饭,有没有留下什么。”
“留什么。”
“剩下的。一碗汤,一碗饭,留在灶上不端走的。”
阮玉兰想了很久。
“他没有说这个。”
“他没说,还是他说了没有。”
“他没有提。”
“我也没有问。”
三点四十二分。
陈九斤站在那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