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上一任留下的样子学的。”
“那两栏在账本上挨着,就隔一条线。”
七点四十八分。
乜连成还站在门槛外头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。
“第三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单子上‘出’那一栏那个签字。”
“那三个字看不清。”
“上一趟我来说过:那三个字不是一个人自己写的。笔画抖的方向一样,第二个字写了两遍,三个字加起来不到十五笔。”
“那是有人握着他的手写的。”
“今天我不问他叫什么。”
“我今天说的是另外一样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一个不会写字的人,被人握着手签的那个字,签在‘出’那一栏。”
“三年了,那张单子在我们楼的账本里夹着。”
“那三个字这三年一直在那张纸上。”
“签它的那个人,这三年在这个院子里。”
乜连成回过头。
他往院门里头看。
他看的不是散在门口那些人。
他往门里头,往院子那一侧,往靠着院墙那一片看。
那儿站着七八个人。
他的眼睛在那七八个人里头停住了。
停了大概两秒。
站在那七八个人当中的一个,把头低下去了。
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人。个子矮,肩膀很宽。
他低下头以后,两只手在身前握住了。
乜连成把头转回来。
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。
陈九斤也没有问。
“所以这一笔的账是这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三年前十二月十一号,界河仓给一号楼二十桶柴油,一千升。”
“一号楼收了。”
“一号楼没有还。”
“不是一号楼赖。是一号楼记账的人记反了行,三年没有人发现。”
“记反了以后,这一笔在我们楼那本上就成了‘别人欠我们’。”
“三年里我们楼没有人去要过——因为那一栏底下还有别的十几笔,谁也没顾上。”
“这三年这一笔在骆先生那份清单上,也是反的。”
“骆先生那份是各地方报上去的合的。我们楼报的是反的,所以他那份也是反的。”
“界河仓四年没往上报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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