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的是方向。”
七点四十三分。
“那一批柴油不是一号楼送到界河仓的。”
“是界河仓送到一号楼的。”
院子里头有声音。
那是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。
从铁皮棚那边,从小屋后头,从东头那三辆卡车那儿。
人往院门这边走。
“我怎么知道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说三样。”
“第一样:那张单子。”
“那张单子在我们楼柏哥那本旧账里夹着。”
“单子上有两个签字。”
“一个签字在‘出’那一栏,一个签字在‘收’那一栏。”
“‘收’那一栏签的是蔡三平。”
“蔡三平是我们一号楼的人,四年管事的,两个多月前被带走,现在在食堂后厨。”
“他签的是收。”
“收货的人签收,出货的人签出。”
“他签在‘收’那一栏,那这一车东西就是往一号楼来的。”
“不是从一号楼出去的。”
院门那两扇门,右边那一扇也往里开了。
开的人是站在门口最右边那个。
他伸手把门往里推,推到跟左边那扇一样宽。
门开了以后,院子里出来的人从门里走出来。
一个,两个,五个,十几个。
他们没有围过来。
他们从门里出来以后,散在院门两边站住了。
有人手上还拿着东西——一个人拿着一根撬棍,一个人拿着一卷绳子,他们没有放下,就那么拿着站着。
“第二样:账上那一行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们楼那本旧账上,这一笔记在‘外欠’那一栏。”
“外欠的意思是:别人欠我们。”
“记这一行的也是蔡三平。”
“可他手上那张单子上,他自己签的是‘收’。”
“收了人家的东西,记成别人欠我们。”
“这一样是记反了。”
“不是他要赖账。”
“我们楼这四年的旧账里,这样记反的有三回。”
“三回都是他记的。”
“三回都是同一样:他把‘欠外’写成了‘外欠’。”
“这两个词就差一个前后。”
“他四年前刚接管事的时候不会记账,是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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