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个开口了。
“凳子给你搬来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坐不坐。”
“不坐。”
那个人的脸红了一下。
“不坐你说啊。”他说,“搬出来干什么。”
他旁边那个拽了他一把。
“我坐地上是我自己的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你们搬凳子出来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凳子搬出来了,就摆在这儿。”
“我不坐,可它在这儿。”
“往后有人问起来,就说六栋今天搬了一条凳子出来。”
“搬出来了就是搬出来了。”
“坐没坐是另外一样。”
那两个人站在那儿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们转身走了。
那条长凳留在原地。
四点。
采买那辆车走了。
车从东边那条土路上开出去,扬起一片土。
陈九斤坐在地上。
他这时候身边有三样东西。
左手边:那条腿短了的板凳。
右手边:那个搪瓷缸子,和那块叠好的湿布。
前面两步:那条四条腿都好的长凳。
太阳低下来了。
院门里头,小屋那扇窗。
那扇窗玻璃上有一层灰。
灰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是干净的,在窗户中间偏下——陈九斤第一趟来的时候看见过。
五点十分,那扇窗开了。
不是全开。是往外推开了一条缝,大概一拳宽。
开了以后停了大概四秒。
然后关上了。
五点二十六分,又开了一次。
这一次开得比上一次宽一点。
停了大概六秒。
关上。
六点整,第三次。
这一次开的时候没有声音——头两次开的时候,窗框在窗台上蹭出一声。
这一次没有。
那是开窗的人把窗框提起来一点,再往外推。
一个人这么开窗,是不想让人听见。
停了大概十秒。
关上。
第三个送东西的人出来了。
这一个陈九斤认得。
是门口站着那四个人当中的一个——最左边那个,早上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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