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棚那边有推车的声音。东头三辆卡车那儿有人在装东西,箱子摞到车斗上,一声一声闷响。
八点半,一辆卡车开出去了。
从院门开出去的时候,那两扇门整个打开了。
门开着的那一分多钟里,陈九斤坐在地上,能看见院子里头。
三个铁皮棚。棚底下堆着东西,一垛一垛,盖着帆布。
有人在棚底下走动。
他没有数。
车出去以后,那两扇门又关上了。
八点三十四分。
太阳上来了。
八月底的太阳到了十点就开始烫。
界河仓这个院子外头没有树。
陈九斤坐在土地上,背对着太阳。
院门里头出来一个人。
那是从小屋那边绕出来的,二十来岁,个子不高,穿的是那种深蓝工装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。
他走得很快。
他走出院门,走到陈九斤跟前,弯腰,把缸子往地上一放。
放得有点重,水洒出来一点。
他放完就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快。
他从头到尾没有看陈九斤的脸。
他也没有说话。
陈九斤看着那个缸子。
缸子里是水,白开水,凉的。
他把缸子端起来,喝了两口。
他没有喝完。
他把缸子放在自己右手边的地上。
门口那四个人当中,站在最左边那个,眼睛往那个缸子上落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十二点十分,佟司机从车那边走过来了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下午四点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上车吗。”
“不上。”
佟司机站在那儿。
“你条子上写的是当日返。”
“写的是当日返。”
“你不回,晚上北门那个登记的换班了。”
“换班的那个不认得你。”
“他得从头登一遍。问你出去干什么,谁批的,纸呢。”
“纸在我手上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也得登。”
“登了要往上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佟司机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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