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要签。”
“所以有人握着他的手,替他写了三个笔画最少的字。”
院子里那个推车的声音停了。
不是停在活干完的时候。
是中间停的。
停了大概两秒,又响起来了。
“我不知道他叫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今天不是来问他叫什么的。”
“我想问一句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还在不在。”
八点整。
院门口那三个人当中,站在最左边那个把头往旁边转了一点。
站在正当中那个人没有转。
他的下巴动了一下,很小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乜师傅回来,谁方便谁说一声。”
八点零二分,车往回开。
第二百二十三天,早上七点五十四分。
界河仓的院门口。
今天门口站四个人。
多了一个——比上回多一个,跟第一回一样。
陈九斤从车上下来。
他走到那七八步的地方。
他停下来。
他还没有开口,站在正当中那个人先动了。
那个人转过身,往小屋里走了两步,从门里搬出来一样东西。
一条板凳。
木头的,很旧,一条腿短了,底下垫着一小块砖。
他把板凳往陈九斤那边一放。
放在离他大概三步的地方。
放完他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。
他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陈九斤看着那条板凳。
他没有坐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我今天还是说一句就走。”
“坐下来说,说完了就得站起来。站起来那一下不好看。”
那四个人还是没有出声。
“今天这一句跟前两句不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前两句是问的。”
“今天这一句是说的。”
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“骆先生那份清单,四年,七个地方。”
“我看了十天。”
“七个地方里头,六个地方的行是连着的。”
“一个月总有那么几行——借了什么,还了什么,垫了什么,谁欠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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