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正当中那个人的下巴动了一下。
“你来要债。”
“不是。”陈九斤说。
那四个人当中,有两个的手往身侧收了一点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要那二十桶。”
“二十桶柴油三年前值多少钱,我算过:一升十块,一千升,一万块。”
“三年了,一万块。”
“一号楼四百零七个人,这一万块摊到每个人头上是二十四块五。”
“我不为二十四块五跑三十里路。”
八点零九分。
“我来是问一样。”
“那份清单上,这一笔记的是垫。”
“记这一笔的是骆先生,不是乜师傅。”
“我没有见过界河仓那本账。”
“界河仓那本账四年没往上报过,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不知道界河仓那本上,这一笔是怎么记的。”
“也许记的是借。”
“也许记的是买——一号楼那年冬天缺现钱,把柴油卖给界河仓,卖了钱又用别的什么抵回来了,这一样蔡三平记账的时候记错了行,我们楼这四年的旧账里有过三回这样的事,都是他记的。”
“也许这一笔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也许这二十桶柴油压根不是一号楼的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我今天来,是问乜师傅一句:”
“这一笔,是不是真的。”
院门口那四个人一动没动。
小屋窗户那儿的那个人又转过头去看了一眼。
“我说完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麻烦各位带一句。”
“带什么。”
“带这一句: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要是说这一笔不对,我回去就把它划掉。”
那四个人当中,站在正当中那个人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划掉?”
“划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份清单是骆先生的,不是我的。我划不了他那一份。”
“我划的是我们楼自己那本。”
“我们楼那本上,这一笔记在‘外欠’那一栏,三年了。”
“乜师傅说这一笔不对,我回去把这一行划了,旁边写一行:经界河仓核对,此笔不实,划去。”
“底下我签字,日子写那一天。”
“划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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