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的。”
“过。”
杆子抬起来。
“他不查车底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往东这条不查底。”岑师傅隔着后窗玻璃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往东是我们自己人的地方。”
“往北才查。”
七点二十,第二道岗。
第二道也是铁皮的。
这一道连帆布都没有掀。
那个人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了一眼车牌,抬手挥了挥。
杆子抬起来。
七点五十,车拐上了一条土路。
土路两边是荒地。
再往前,地上开始有车辙——很多,密的,一层压一层。
七点五十六分,到了。
界河仓不是楼。
那是一片院子。
院墙是砖的,一人半高。院墙里头有三个大棚,铁皮顶,很长,一个棚大概有六十米。
棚和棚之间是空地,空地上停着车。
三辆。都是卡车,比采买这辆大。
院子里有人。
陈九斤从踏板上下来的时候,粗粗看了一眼。
在他视线里的有二十几个。
都在干活。
有搬东西的,有推车的,有蹲在地上拆箱子的。
没有一个人坐着。
也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这个地方安静得不对。
一号楼四百个人干活的时候,说话声一直有。三号楼的院子也是。
这儿二十几个人干活,没有人说话。
八点整。
院门口有一间小屋。
小屋门口站着四个人。
四个都是三十来岁,穿一样的深蓝色工装,工装左胸有一个口袋,口袋上没有字。
四个人站的位置不一样:两个在门两边,一个在门口正当中,一个在小屋窗户那儿。
站在正当中那个开口了。
“干什么的。”
“一号楼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找谁。”
“乜师傅。”
那个人没有动。
“乜师傅在不在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不在。”
那一句底下,陈九斤听见了另外一句。
在。在里头。
他没有说破。
“那我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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