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三年前十一月那一笔,果河站白给了二号楼一批米,四十袋。”
“白给。”
“纸上写的是白给。”
“这个园区四年里,白给只有这一回。”
“一个人白给别人一样东西,是因为他有一样东西在别人手上。”
九点三十六分。
富广田把手从桌沿底下拿出来了。
他放在桌上。
“陈九斤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替我说吧。”
屋里有人抬起了头。
那一句说出来以后,坐在最里头靠墙那两个人当中的一个,头往这边转了一下。
“这一样我替您说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霍师傅,麻烦您回去问一句。”
“问的是四年前果河站进来那个人交上去的东西里,有没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问出来在哪儿,就还回去。”
“照片不值钱。”
“这一样二号楼不亏。”
姓霍的点了一下头。
陈九斤在果河站那一行后头画了第三个勾。
九点四十。
“剩下三个地方。”
“一号楼要的,各位都知道——我上个月在骆先生那儿说过,我要七个地方中间那一块的调度。”
“这一样今天不谈。今天谈的是账。”
“界河仓和北院要的,我刚才说了一半。”
他把那沓纸往桌子中间推。
“下面对账。”
“四年。”
“七个地方,互相欠了两千一百万。”
他把手放在纸上。
“这两千一百万不是七个人各自欠一个人。”
“是七个人互相欠。”
“一号楼欠三号楼的,三号楼欠老场的,老场欠北院的,北院欠二号楼的,二号楼欠果河站的,果河站欠界河仓的,界河仓欠一号楼的。”
“绕一圈。”
“绕一圈的东西,可以对掉。”
“我算了十天。”
“两千一百万里头,绕得起来、能对掉的,是一千七百四十万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裴长河把那沓纸又拿过去了。
姓邢的探过身子。
有三个人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。
“剩下三百六十万。”陈九斤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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