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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点二十八分。
那是一支钢笔。
黑的,笔杆是塑料的,不是好东西。笔帽上那个夹子是金属的,镀层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铜色。
骆守成把笔拿在手里。
他做了一样事。
他把笔帽那一截攥在手心里,用另一只手的袖口,在笔帽上擦了两下。
那件蓝套袖的袖口。
擦完他看了一眼。
他把笔隔着桌子推过来。
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拿去。”
陈九斤站在椅子后头。
他伸手。
他伸的是左手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右手的食指在裤缝上动。
那不是抖。
那是描。
从上往下描一道,那是纸的长边。
横着描一小段,那是那道折痕的位置——三分之一。
在右边靠上那儿点一下,那是那块红。
他一边伸左手,一边用右手食指在自己裤缝上,把刚才那一秒半看见的东西描了一遍。
这二百零四天,他记东西有两样法子。
一样是背。名字、数、日子,他背。
另一样是画。形状他背不住。看一眼的形状,眨一下眼就走样了。
形状他得画。
没有纸的时候,他在裤缝上画。
他左手把那支笔拿起来了。
笔是凉的。
笔杆上有磨痕,他手指头一握就摸到了——那不是新笔。
门口那两个影子,这时候动了。
左边那个把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。
右边那个跟着换了。
两个人都换了。
三点二十九分。
“骆先生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把那支笔握在左手里。
“这支笔是干什么用的。”
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。
他没有答。
他把手从抽屉那儿收回来,放在桌上。
“您给我一支笔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您没有给我条子。”
“您上回说条子不给。”
“笔不是条子。”
“一支笔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“我拿着它去北院,姓佘的不会因为我手上有支笔就跟我坐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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