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在教本事。”
“你是在铺一样别的东西。”
“铺什么。”
“铺一栋没有你也转得动的楼。”
骆守成把手松开了。
“一个人铺这个,只有一个原因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不在。”
屋里安静着。
窗外头传来一声哨子。
那是园区中午和下午上工换班吹的,一天四回。
哨子响了三下。
屋里没有人往窗外看。
门口那两个人没有动。
骆守成没有抬头。
陈九斤也没有。
三点二十一分。
“第三样。”
骆守成的手放在桌上。
“你要总账。”
“你上回说你要看的是:一个人的四百万,在总账上是怎么变成四百万的。”
“这一句是真的。”
“可它不是全部。”
他抬起眼睛。
“陈九斤,你算过一笔。”
“你一个月记四万一,两成八千二。”
“同一个月,你头上要扣九千。”
“这一笔你第三十天在你们楼的黑板上算过,全楼四百个人看着你写。”
“你那天写的是净欠八百,二十一年四个月。”
“你那天没有写另外一样。”
“你没有写:照这个算法,你这辈子还不完。”
陈九斤站在椅子后头。
他的手在封套上收紧了一点。
“你不写,是因为那天你们楼底下站着四十个新人。”
“可你自己算过。”
“你算过的那一笔,跟你写在黑板上的那一笔不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要总账,不是为了赎自己。”
“你赎不了。”
“你要的是一样别的。”
骆守成把两只手放平在桌上。
“你要那本账,是为了有一天把它交给一个能用它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,你现在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手上那些纸,一样也没有扔。”
“四十七个名字,四百零七行底稿,两本账的差额,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,一万一千二的公示,四百零八行名册,蔡三平那十九个人。”
“这些东西你留在一栋楼里,贴在墙上,记在别人的册子上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