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楼上个月就跟三号楼借过两千公斤米。”
“那笔借的是我跟梅姐两个人在她屋里定的,签了一张纸,两个人各按一个手印。”
“那张纸现在在她抽屉里。”
“可我们楼那笔的日子、数目、期限,往上报了。”
“报到您这儿。”
“报的人是柏哥,走的是月底那张单子的附注。”
“所以您手上有那一笔。”
“有那一笔,就有别的。”
“四年,七个地方。”
两点五十八分。
骆守成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了。
他往椅子后头靠了一点。
“为什么要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要去跟三个人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谈之前我得知道一样。”
“知道什么。”
“一个人肯不肯跟你换东西,不看他有什么。”
“看他缺什么。”
“三号楼梅姐缺什么,我知道。上个月我跟她做过一回。”
“北院姓佘的,老场姓裴的,我一次也没见过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们缺什么。”
“我要是空着手去,我第一句话说完就完了。”
“上回我去三号楼,我手上有一张纸,那张纸上是她自己账里的一个窟窿。”
“那张纸不值多少钱,可它让我坐下来了。”
“坐下来才能谈。”
他把手放平。
“这一回我要坐两回。”
“坐两回要两样东西。”
“那两样东西在您那份清单里头。”
骆守成坐在那儿。
他看着桌子对面。
一分钟。
然后他把右手伸下去。
桌子右边有一个抽屉。
那个抽屉陈九斤上回来的时候看见过——他上回坐在这张椅子上,眼睛扫过桌子右下角,那儿有一个抽屉,铜的拉手,拉手上的漆磨掉了一半。
骆守成握住那个拉手。
他往外拉。
抽屉拉开了。
拉开大概两寸。
他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拉不动。
是停住了。
那两寸的口子里,光进不去多少。可从陈九斤这个角度,能看见抽屉最前头那一块。
抽屉最前头是一样东西的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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