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样:我记得住。”
“第二样:我算得清。”
“第三样。”
他把手放下,往那两排长凳上看了一遍。
从第一个人看到最后一个。
“坐在这儿的这二十一个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五点四十。
程立本站起来了。
“九斤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有一样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上礼拜六,”程立本说,“食堂那个称米的秤不准。”
“我们组三个人去称的。称的时候我们没有告诉打饭的师傅我们要称什么。”
“我们只问了他一句:这袋米昨天出了多少份。”
“他答了一个数。”
“我们把那袋米抬到磅秤上,称了。”
“数对不上。”
“对不上多少。”
“一袋差三公斤半。”
“不是他扣的。是那台磅秤本身少三公斤半。”
“我们换了一台。”
“这一样你不知道。”
程立本站在那儿。
“我们办完了才写在纸上,纸交给扈哥了。”
“你那两天在三楼那边。”
陈九斤看着他。
“换秤那天用了几个人。”
“三个。”
“用挂了吗。”
程立本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我们哪儿有挂。”
大厅里有几个人跟着笑了。
“下一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第二排有一个人站起来。
那是三层的贺明。
“上上个礼拜,四层那批雨鞋少了两双。”
“我们两个人分开问了三个人,问的是同一句:你上一回上四层是哪天。”
“三遍。”
“第三遍那个人自己说了。”
“雨鞋在他褥子底下。”
“没上报,我们让他自己送回去的。”
“送回去以后我们在纸上记了一行,扈哥签了字。”
一个一个往下报。
隋满堂报的是他自己重抄旧名册的那一件。
崔发财报的是他把一层水管漏水的地方找出来了——他是听声音找的,一段一段听,听了两个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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