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柏树森那支钢笔。
他开始写。
写的是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到四点二十四分,二十一分钟里,那间屋里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他不是凭记忆写大意。
他一句一句写。
写他说的,也写对方说的。
写完一句,他在句子后头画一个符号。
响过的画一个圈。
没响的画一横。
五点四十,第一遍写完了。
一共三十九句。
三十九句里,他说的二十二句。
对方说的十七句。
十七句后头,十七个横。
一个圈也没有。
他把这张纸放在旁边。
他拿了第二张。
第二遍他不看第一张写。
他重新从头默一遍,再写一遍。
六点零五分,第二遍写完了。
对方说的这一次数出来是十七句。
跟第一遍一样。
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膝盖上,一句一句对。
三十九句,一句不差。
顺序也一样。
他拿了第三张。
六点半,第三遍写完了。
还是十七句。
还是十七个横。
三遍。
一个圈也没有。
他把三张纸叠起来。
到这儿为止,他证明了一样:他没有记错。
他没有证明另外一样。
一个秤三次称同一块石头,三次都是一斤半。
这只能说明这个秤稳。
这说明不了这个秤准。
要知道准不准,得换一块他知道分量的石头。
六点四十,他站起来了。
他把那三张纸塞进枕头底下。
他往四层走。
七点整,四层楼梯口。
段豹刚起床。他今天夜里的班,这个点是他洗脸的时候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盆,盆里有水,脸上是湿的。
他看见陈九斤上来,把盆放下了。
那串钥匙在他腰上挂着。四把。
“段豹。”
段豹站直了。
“我要你帮我一样。”
段豹点了一下头。
“你对我撒个谎。”
段豹没有动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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