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个往左边挪了半寸。
左边那个也动了一下。
两个影子的距离变了。
那是两个人转头,互相看了一眼。
三年里,这两个人在这扇门外头站过很多回。
这是第一回。
骆守成在桌子后头坐着。
他没有说话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他把右手从报表上拿开。
他伸到左边胳膊上,把那只蓝套袖往上撸了半寸。
撸完他把手放回桌上。
“说下去。”他说。
“三句话缺的那三个后半截,”陈九斤说,“缺的是同一样东西。”
“哪一样。”
“第一句缺的是:怎么不在的。”
“第二句缺的是:谁批的。”
“第三句缺的是:什么时候。”
“怎么、谁、什么时候。”
“这三样不是我问的三样。”
“这三样是同一样。”
“您三句话里,每一句都答了‘是什么’,一句也没有答‘谁’和‘哪天’。”
陈九斤看着桌子对面那个人。
“骆先生,我说一样我猜的。”
“猜的您可以不认。”
“说。”
“您不说谎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三天我在楼里想的是我自己出了毛病。”
“我今天上来试了三回。”
“三回我拿到的都是真话。”
“真话我拿不到别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三句真话摆在一块儿,我拿到了另外一样。”
“您从来不给主语,也不给日子。”
“您说的每一句都能拿去对,对完了都是真的。”
“可对完了,我还是不知道是谁、是哪天。”
他把两只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。
“这一样不是躲。”
“躲是心虚的人干的,躲的人会绕,会多说。”
“您不绕,您少说。”
“您每一句都短,短到只剩能说的那一半。”
“这一样您干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干到不用想。”
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。
他的两只手放在桌上,一只压着另一只。
他没有反驳。
他也没有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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