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,转身出去了。
屋里剩下两个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一笔是分两次到的。”梅姐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是有人告诉我的。”
“谁。”
“一号楼一层,编号二九八。”
“那笔电话是他打的。”
“他记得那一笔分了两次,因为他为那笔尾款催了二十六天。”
“他跟我说这一样的时候,不是为了给您报信。”
“是三个多月前,我在一号楼收零碎,四十一个人一人给我几样他记得的东西。他给我的就是这一样。”
“三个多月前?”
“三个多月前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。”
“三个多月前我不知道这一样有什么用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时候我要的是十九个月的车次和时长。这一条对不上那个表,我就把它撂在一边了。”
“昨天晚上我把那四十一个人给我的零碎从头翻了一遍。”
“翻到第三十七条的时候看见的。”
梅姐把红笔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你昨天晚上翻了多久。”
“从九点翻到三点。”
“翻的时候你在找什么。”
“找一样您用得着的东西。”
“找到之前你不知道能找到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找不到怎么办。”
“找不到我今天就不来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空着手来求您,是浪费您的时间,也是浪费我的十一天。”
两点二十,付红英回来了。
她抱着一本账,蓝皮的,比外头那本厚。
她把账放在桌上,翻到去年十一月那一页。
梅姐低头看。
她的手指头在那一页上从上往下走。
停住了。
她翻到十二月。
又停住了。
她把两页并在一块儿看。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大概二十秒,梅姐直起身。
她把右手上那支红笔举起来。
她把笔帽从桌上拿起来,扣了上去。
咔。
她把红笔放回笔筒。
然后她从笔筒里抽出那支蓝的。
付红英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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