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身。
“你在三号楼赢梅姐那一次。”
“哪一次。”
“两本账对上那一次。”
陈九斤抬起头。
“用了几回。”
后厨里那台机器在响。
陈九斤坐在床沿上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在心里回那一天。
三号楼三层,一间有窗帘的屋。梅姐拿着红笔。他手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沓从四十一个人手里凑来的零碎——工牌背面的字、饭卡上的划痕、有人记在烟盒纸上的车次、有人背下来的一个编号。
十九个月的账,一个月一个月往上叠。
差额一千四百二十万。
那一天他一共在那间屋里待了两个钟头零十分钟。
“零。”他说。
老邵没有说话。
“一回也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天梅姐一句假话也没说。她没有必要说。”
“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,真的不跳。”
“我手上只有那些零碎。”
老邵站在灶台边看着他。
“往下数。”他说。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他开始数。
不是数给老邵听的。
他这一百六十二天,本子上记的全是别人。哪一天谁说了什么,哪一笔对不上。
他从来没有给自己记过一本。
现在他坐在这张帆布床上,第一次数自己。
“第三十天,我在黑板上算赎身那笔账。”
“那一天我用了零回。那是算术。四百万,两成,一个月封顶五万,八年一个月。”
“第六十四天,我把高凯从二号楼要回来。”
“那一次我用了两回,都是在门口。真正把门打开的不是那两回,是我给了万有金一个下得来台的说法——手续没办完。”
“第一百天,四十块工牌翻过来,四十个人报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零回。”
“第一百零八天,当着四百个人开会,把人、账、物分给三个人。”
“零回。”
“第一百一十八天,当着四百个人和账房两个人,把老邵那三条说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把您那三条说完。”
“零回。三条是我看出来的,名册上没有您的编号是当场翻的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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