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的门是铁的,上头有一个小窗,窗里头黑着。
他伸手扶住门框。
门框是凉的。
他把额头贴上去。
十一点整。
里头“咔”了一声。
然后是一声很闷的响,从地底下顶上来。
机器起来了。
那声音一层一层往上加,加到最后成了一堵墙。
整扇门在震。
他扶着门框的手在震。
脚底下的水泥地在震。
他的耳朵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那一句底下压着的另一句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世界安静了。
陈九斤站在那儿,闭上了眼睛。
他鼻子里那个纸团这时候掉出来了。
掉在门口的水泥地上,是深红色的一小团。
他没有低头去看。
他往后仰了一下。
他自己觉出来了。
不是要摔,是那一块空的地方从后脑往前扩,扩过了眼睛。
眼前那片白又上来了。
他还有一样事要办。
他把右手从门框上放下来,伸进怀里。
本子在那儿。
本子里夹着那张单子。
他把本子掏出来。
他转过半个身。
他身后三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。
黄马甲。
那个人是从一号楼跟出来的,跟了一百二十步,一直没有出声。
陈九斤把本子举起来。
他往那个人手里一按。
按住了。
他松手,又按了一下。
第二下。
他要确认对方拿住了。
对方拿住了。
段豹的左手接住了本子。
段豹的右手已经伸出去了——那只手不是伸向本子的,是伸向他的。
陈九斤的膝盖弯了。
他往前倒。
倒下去的时候,他的额头磕在门框上。
那一下他听不见响,因为发电机在响。
他只觉出来门框往他脑袋上撞了一下,撞得挺实。
他侧着倒在门口那摊水里。
水是凉的。
路上有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是二号楼那边过来的,走到这儿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