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二十,三层楼道东头。
段豹站在那儿。
他还穿着那件黄马甲,是刚下夜班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,关着。
“段豹。”
段豹没有说话。
陈九斤走过去,靠在窗台上。
“你等我。”
段豹的下巴落了半分。
“你想知道我今天去不去后厨。”
段豹没有动。
他的手在手电上握了一下。
“不去。”陈九斤说。
段豹抬起头。
“昨天晚上我跟凯子说过一句:今天晚上说话的人是段豹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,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“我今天早上再说一遍,说给你一个人听。”
“你昨天晚上说那七个字,我记下来了。”
“我不拿这七个字去问任何人。”
段豹站在窗台那一侧。
“我说说为什么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三条。”
“头一条,我要是去问了,我问出什么来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一听就知道是谁说的。”
“那天晚上在场的人有几个,他心里有数。这四年他一句话没跟你说过,那是他也在躲。”
“我一开口问,你就露了。”
“我今天问一句,你今天晚上就得担着。”
“这一条不能干。”
段豹的手电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“第二条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从他嘴里挖出来的东西,跟他自己说出来的东西,不是一样东西。”
“挖出来的,是我拿着,我用。”
“他自己说的,是他给我。”
“我拿着的东西,往后有一天要摆到桌上,我得说明白它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说是我逼出来的,那张纸就软一半。”
“第三条。”
陈九斤把手撑在窗台上。
“我现在去问,是我想知道。”
“他哪天自己说,是他要还一样东西。”
“这两样,看着一样,其实差得远。”
“我想知道的事,我等得了。”
“他要还的那一样,他自己不还,谁也替不了。”
段豹站在那儿。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头天正在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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