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高凯说。
“弯进去,那只手就剩四根。”
“这栋楼里,”陈九斤说,“一只手剩四根的人,我认识一个。”
高凯的手在缸子上停住了。
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。
他站在转角那儿,往楼下看了一眼。
“食堂后厨。”他说。
“洗碗那个。”
陈九斤没有接话。
他从墙上直起身。
“凯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晚上这三样,你记住。”
“一样是那七个字。”
“一样是他点了一次头。”
“一样是他举了一只手。”
“你别去问他。也别去问后厨那个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今天晚上说话的人是段豹,不是我,也不是你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要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。”
“他四年才说了六句。”
“第七句什么时候说,那是他的事。”
高凯把缸子举起来,喝了一口水。
陈九斤站在转角那儿,把今天晚上这三样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他这一百五十八天,一直带着一样东西没有动过。
第二天,训话场,他站在四十个新人里头。台阶上那个人抬手指他,那只手抬起来的时候,他看见左手小指少了一节。
断口是平的。
他那时候想的是打架断的。
在这个园区里,一只手少一节,最省事的解释就是打架。
一百五十八天,他没有再想过这一样。
今天晚上,那个解释没了。
打架断的手,不用有人按着。
一个人的手要有人按着,那就是这个人自己不想伸出去。
不想伸出去还是剁了。
那就是有人要他剁。
陈九斤靠着墙。
他往楼下看。
刚才那件黄马甲下去的方向,是一层大厅。
四年前那天晚上按着一只手的人,在这栋楼里跟那只手的主人一块儿过了四年。
一个在一层管着人。
一个在夜里穿着黄马甲绕楼。
四年里,两个人一句话没有说过。
这四年是怎么过的,段豹今天晚上没有说。
“那你呢。”高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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