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有点头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眼睛看着窗外,脸的一侧亮着。
陈九斤看了他大概三秒。
一个人四年不说话,选在夜里十点四十的楼梯转角,站在一个能被楼上人看见的位置说出一句话。
他要是不想让人听见,有的是地方。
“他说,”陈九斤开口了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“那天晚上,是我按着他的手。”
七个字。
高凯站在台阶上。
他的手在搪瓷缸子上握住了。
“谁的手。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。”
“他也没说。”
楼梯间里没有声音。
窗外头那盏灯底下,有人从院子里走过去,脚步声隔着一层墙传进来,走远了。
段豹这时候动了。
他把脸从窗那边转回来。
他看着陈九斤。
然后他的下巴往下落了一次。
从上往下,落到底,抬起来。
一次。
高凯在楼梯上看见了。
“他点头了。”高凯说。
“他点头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点头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是我刚才复述的那一句,跟他说的一样。”
“一个字不差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,抬起头往楼梯上看。
“凯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听见我说的那七个字了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以后要是被人问起来,你怎么说。”
高凯站在台阶上。
他想了一下。
“我就说,我听见你说了这么一句。”
“我没有听见段豹说。我隔着六级台阶,我只听见有人在说话。”
“那你刚才那一句是我编的呢。”
“你不编。”高凯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不编。”
高凯把搪瓷缸子换了一只手。
“这楼里四百多个人,谁都知道你不编。”
“那面墙上写着呢。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他转回来,看着段豹。
“段豹。”
段豹站在窗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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