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邵也不会。
一页纸,两头都要他的命。
陈九斤把手伸到本子里,捏住这一页的根。
他撕了。
纸从装订线上撕下来的时候响了一声。
上铺的高凯翻了个身。
“干什么呢。”
“烧点东西。”
陈九斤下了床。
屋角有一个铁皮脸盆,是白天接屋顶漏水用的,盆底还有一层水,他把水倒在门口。
他把盆搬到床和墙中间那一块地上。
他把那一页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方块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盒火柴——是修灯那天留下来的,还有半盒。
“烧什么。”高凯从上铺探下头。
“一页不该留的字。”
“什么字。”
陈九斤把火柴划着了。
“这个我不答。”
高凯没有再问。
他在上铺撑着看。
火苗从纸角上起来,一开始很小,卷了一下,然后一下子把那个方块吞掉大半。
纸黑下去,字反而白了一瞬——墨的地方比纸烧得慢。
有那么半秒钟,盆里那一页上,一串数字白得清清楚楚。
八把。
然后也黑了。
火灭了。
屋里剩下一股味。
不是柴火味。是纸和墨烧过以后那种发苦的味,往屋顶上贴,散不掉。
靠门那张床上,崔发财咳了两声。
“谁抽烟。”
没有人答。
崔发财翻了个身,又咳了一声,把被子拉到头上。
陈九斤蹲在盆边上。
盆底那一摊纸灰还留着折过的形状,四四方方的一小块,边上翘着。
他伸出脚,用鞋底压上去。
碾了一遍。
形状散了,可还能看见一片一片的黑。
碾了第二遍。
黑片碎成末子。
碾了第三遍。
盆底剩下一层灰,均匀的,看不出原来是一张纸还是两张。
他把盆端起来,走到窗口,把灰倒到楼外头去。
风把灰接走了。
他把空盆放回屋角,坐回下铺。
他把本子重新拿起来,翻了一遍。
十七条没有了。
老邵这个人,在他这个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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