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那一块,没有往里走。
老邵在案板前面。今天切的是萝卜。
抽油烟机开着。
两点整,老邵说话了。
他说的是对洗菜那个说的。
“白菜根别削太狠。”
洗菜那个正在削菜根。
“削狠了不禁放。”老邵说。
“这一批得吃到下礼拜三。”
洗菜那个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
两点十分,烧火的把抽油烟机关了。
老邵没有再说话。
两点十分到三点,五十分钟。
一个字也没有。
陈九斤在门口站了一下午。
他手里那个本子上多了两行。
第一行:礼拜三,一点四十,说话。机器:开。
第二行:礼拜四,两点整,说话。机器:开。
礼拜五下午四点二十。
高凯来了。
他从三号楼走过来的。这几天他每天下班走这一趟,待一个钟头再回去。
他找到后厨的时候,陈九斤站在门口那一块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儿站了三天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
高凯往里看了一眼。
案板前面那个人在切肉。
抽油烟机开着,风叶转得很响。
“那个是采买的。”高凯说。
“老邵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翻开。
他把那两行给高凯看。
“这什么意思。”
“他说话的时候。”
“说话的时候怎么了。”
“机器是开的。”
高凯没懂。
“那有什么。”
“三天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礼拜三他在这屋里待了三个钟头,说了一次话。”
“礼拜四待了两个半钟头,说了一次。”
“今天他到现在待了一个半钟头,还没说。”
高凯往屋里看。
灶台那边的火压着,油烟不大。抽油烟机在响。
“三次。”陈九斤说,“机器全是开着的。”
“机器关了的时候,他一共待了两个半钟头,一句话没有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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